这个时候,在外游荡。哼哼!肯定有问题!
天元气全力运转,那五十丈开外的两人对话声顿入耳来。
“书蘅,为了我,这回真要委屈你了。”
书蘅?!那不就是蔡小白。这个女声是…
“露…露儿,我真的可以这么唤你,真的可以么?!为了你,为了、为了咱们的将来,我做什么也心甘情愿!”
文、文露!!
我抓紧手中的书信。果然,蔡小白被文露利用上了。本姑娘这回还是迟了么?!
没听清他们后面的话,我腿脚沉重得折回吏部。
点亮烛火,瘫倒椅内。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几排档案架子,我心情烦躁得要命。是明明看到前面的无底漩涡,自己能躲闪开去尚且不知,更加无法阻止无辜的人被卷入的烦躁。
初夏的温柔夜风拂窗,馥郁的槐花香气飘入。
从关海书案上的孤本画卷中抽出一卷两尺有余的硬木雕轴,又搜刮了他案下密格内的陈年老酒一壶,我随手掂了掂,窜出门外。
后院槐下站稳。右手抓了那硬木,我捏个起手式剑诀。想了想,似乎只有那首《将进酒》还记得全些。
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游走一遭,低声吟完。左手一口酒入口。
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哼哼,人生得意须尽欢么?为何这世上的人不能和睦相处,为何非要争个你死我活?
*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呵呵,*么?为何我还是得眼瞧着自己和无辜之人在那些yin谋诡计中挣扎沉浮?
再吞一口酒。辛辣酒气直冲鼻端,眼前模糊,身体热烫。
我折腰上翻,腾空纵跃。掣肘回臂,连挽十余朵剑花。同时随口吟道,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。岑夫子,丹丘生,将进酒,杯莫停。”
剑风横扫而过,一阵花雨落下。我仰头连灌自己五大口酒。
正半倚半靠了那条硬木,低头咕哝着,“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侧耳听。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愿醒…嗝!…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…”
几声轻叹自头上方响起,“唉…果然还是个孩子…你不能再喝了。”一只微凉大手出现,按住了酒壶。
我愤怒得探指疾抓,“谁说本姑娘是孩子?!”
大手回缩,避了我的一抓。“不是孩子便不会在此耍酒疯。”
说着,那人食中指旋又翻出,点向我的左腕神门穴。
将左手酒壶高空一抛,我迅捷得格开那人的两指点穴,“你怎知本姑娘醉了?”
话音刚落,我上身微仰,右手背后,稳稳接住了那壶酒。
“你!”见酒壶再落我手,知道我是在故意逗弄,那人顿时无声。
一番有趣打闹,心头郁闷顿减。我笑眯眯得睁眼,看向来人。
槐枝娑娑,人影全无。“咦喂,人呢?”
“有烦心事,不如写下。烧为灰烬,愁消云散。好过一人,狂饮伤身。”地上两竖行的砖写草字,透着一股铮铮硬气。
“切——!本姑娘何时狂饮了?”是生人的关心,还是熟人的劝慰,并不重要,漫漫黑夜并不是孤单一人便好。
心底暖流涌过,我笑着起身。对那槐树密枝中缓匿了呼吸,却无法隐藏心跳之声的人挥挥手,“我要回家了,你也走好啊!”
树中人显然没料到我能听出他未走。树枝一阵微颤沙娑,“…请留步!”
听出那人从容淡定语气中的一丝犹豫窘迫,我略略得意。对嘛!当着本姑娘还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,也不看看是哪个更害羞,连面也不敢露一下。
我回头对那棵树拱拱手,“阁下有事么?”
“嗖”的一声。我条件反射得伸臂一掠,手上多了面古朴木质系着紫穗的椭圆小牌。
“宫中的杨贵妃让在下转告苏大人:自开远门出城十里,有处小庄,依山傍水,风景不错。此物是凭证,拿给庄中人,一看便知。大人若能带上府中那个杨姓小妹,空暇时常去坐坐,贵妃将不胜感激。”
我脸一耷拉。咦喂!搞了半天,只是个传口信的家伙,还是那冰块贵妃为了能见到自己的侄女差遣来的家伙。
可人家是贵妃,给块砖头也得谢恩领赏呐。“苏子谢贵妃大人恩赐。”天凤令不在身边,我有气无力得说着,弯了膝盖,便要老实跪拜。
“大人无需多礼。”那树中人顿了顿,“您不必妄自菲薄。听说,陛下和杨贵妃都是很赏识大人才干的…我走了。”
细微沙娑声过后,我抬头。夜色无波,那人这回是真的走了。
不得不说,这藏头露尾、外冷内热家伙的话有那么丁点儿影响本姑娘心情的作用。
好像幼儿园那会儿得到屈指可数的几朵小红花时一般,我只觉腿脚轻飘了许多。哼着早已忘记名字和歌词的小调,收拾完被自己肆虐的后院,包袱款款得回家睡觉